| 东北亚和平合作体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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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亚和平合作体构想[caption id="" align="alignright" width="160"] 金宇尚延世大 政治外交学科 教授[/caption] 受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的影响,国际社会至今仍未实现经济复苏,而最近的英国脱欧公投,再一次给全球经济带来了冲击。不仅如此,中东呼吸综合症(MERS)、寨卡病毒等传染病的爆发、气候变化、恐怖主义的扩张、难民问题、内战中的人权侵犯等问题此起彼伏。为了应对这些全球性问题,进行国际合作是必不可少的。 在东亚地区,中美之间的霸权争夺正愈演愈烈。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让中国的崛起成为不可撼动的事实,并试图与美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尤其在中国南海和东海周边的地区问题上,更是主张强烈捍卫国家领土主权,并将其视为国家的核心利益。在经济上与中国的相互依赖度逐步提高的亚洲地区各国,逐渐感受到中国的崛起对本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威胁。为了积极应对因中国崛起而引发的区域安全及经济秩序的变化,区域内主要国家进行相互合作是必不可少的。 此外,对于暴露在朝核威胁中的韩国来说,韩·美同盟提供的“延伸威慑”(extended deterrence),在韩国的安保中是不可或缺的。一方面,韩国与中国的经济关系日益深化,另一方面,韩国必须进一步巩固与美国的同盟关系。越是在这样的时刻,韩国就越应该根据外交安保"大战略"(grand strategy),展开具有可预见性的外交工作。 在韩国外交安保大战略的核心内容中,除了韩·美同盟、韩·中经济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以外,还应包含“枢纽中坚国外交战略”(pivotal middle power diplomacy)。立足于韩·美同盟的国家安全优先主义是韩国的国家安保大战略;立足于自由贸易,追求国家经济利益的优先主义也是经济外交的大战略。目前,韩·中经济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可谓是韩国经济外交的一个中心轴。与此同时,韩国的枢纽中坚国外交战略也应成为第三个大战略。为了成功实施枢纽中坚国外交战略,应推进“东北亚和平合作体”的构建,以此深化“东北亚和平合作构想”(NAPCI)。 由于朝鲜半岛局势现受朝核威胁,在韩国的外交政策中,周边四强所占比重非常大。越是这样,韩国越应该为扩大外交范围而努力。不仅要表现出对美、日、中、俄以及朝核问题以外的诸多国际社会及地区内的人类安全热点问题的关注,还应该在地区内发挥中坚国家的领导力。只有这样,韩国才能维护好自己在国际社会上爱好和平的模范国家形象。这在解决朝鲜半岛问题上,最终会成为赢得国际社会支持的原动力。 韩国目前人均国民收入(GNI)已达到2万美元以上,总人口数超过5000万人,是所谓“20-50俱乐部”的第7个成员国,从规范和形态的层面上来看,都已经具备满足枢纽中坚国家的条件。当强国与强国之间、中坚国家与弱小国家之间构建多边体制时,韩国作为最具人气的中坚国伙伴国家,同时拥有在地区体制中能够发挥一定影响力的“硬实力”,以及在人类安全领域中能够发挥主导性作用的“软实力”。韩国应该扮演好这样的中坚国角色。 在朝鲜半岛,除了朝鲜以外,韩国所面对的国家都是强国。特别是同时握着中美两国的手,要同时面对处于竞争关系中的中·美两个强国。韩国想要在中·美两国之间,成功地推行具有进取性、创意性以及可预测性的外交,而非察言观色、左右附和,更应该积极实行枢纽中坚国家外交战略。 枢纽中坚国家外交指不盲从于强国主导的地区秩序,将其转化为有利于本国的形态,进行个性化参与的外交。即,在强国主导的现有秩序中,通过“制定新规范”(norm making),构建更有利于区域内多数国家的地区秩序。为达成此目标,与“志同道合”(Like minded)的枢纽中坚国家们一起,建立包括小范围多边体制(mini-Multilateralism)在内的多种多边体制,这便是枢纽中坚国家外交。 在亚洲地区,有些枢纽中坚国家正处于与韩国类似的地区安全环境中。因中国的快速崛起,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印度、泰国、菲律宾等中坚国家对中国的经济依赖度正急速增加。另一方面,作为中国的邻国,这些国家可能与中国存在领土纠纷,也可能正感受着来自中国的多种安全威胁。他们也是与美国建立了同盟关系或正在同美国改善关系的国家。韩国有必要与志同道合的中坚国家建立联合阵线(coalition building),构建一个能对区域内小范围多边主义形态的地区安保以及经济问题进行讨论,并且能够谋求对策的中坚国地区协议体。 目前,有多种多边体制能够对区域内的安全及经济问题进行讨论。东南亚国家联盟地区论坛(ARF)、亚洲太平洋经济合作组织(APEC)、东亚首脑会议(EAS)正在启动,香格里拉对话每年如期举行。从2003年到最近一段时间,为了解决朝核问题还多次举行了六方会谈。朴槿惠政府为推进东北亚和平合作构想(NAPCI),正在举办东北亚和平合作论坛。首尔安保对话从2015开始定期举行。虽然通过此类多边体制,一直对成员国之间的信赖构筑方案、预防外交等问题进行着讨论,但事实上并没有办法确认其对强化区域内国家安保到底有多大帮助。最重要的是,强国参与了区域内的全部多边体制。参加东北亚和平合作论坛的国家便包括韩国、朝鲜、蒙古、俄罗斯以及美国和中国。在中美两国之间的对立日益加深的背景下,现有的多边体制在强化地区安保方面能够发挥出怎样的建设性作用,还是个未知数。 作为区域内具有代表性的枢纽中坚国,韩国、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等国有必要规划构建一个只属于中坚国的地区多边协议体。夹在中美两国之间,处于类似的经济及安全环境中的中坚国们,应构建一个对话体,为共同协调区域内经济及安保环境的变化,筹备构建中坚国家地区协议体。在与ARF等相似的全面多边体制中,对热点问题进行深层次讨论并且制定、履行相关行动计划是很难的。虽然NAPCI讨论的热点问题和所追求的目标是恰当合理的,但由于局限在东北亚地区内,因此,从各个参加国的立场出发,进行有建设性的讨论并且拿出可行的方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韩国作为枢纽中坚国,有必要推进建立一个跳出东北亚地区,以小范围多边主义形态构成的中坚国家地区协议体,使其成为中坚国家们的聚会。夹在中美两国之间,处在类似的经济及安全环境的中坚国家们,只有在尽量避免强国参与的情况下,凝聚共识,将此发展为中坚国家之间的聚会,才能提高成功的可能性。并且,越是小范围内的多边体制越能更加有效率地运作。在气候变化、核安全及安保、网络安保等热点领域中,NAPCI追求的是加强制度上的合作。需要重新进行构思的东亚和平合作体,在NAPCI所追求的多种人类安全热点问题中,应该将重点放在强化亚洲地区国家间的制度合作上。 我们有必要以韩国、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等为中心,构建小范围多边体制,在可持续发展、自然灾害、海上运输通道保护、人权保护、人道主义援助、恐怖主义、网络安全、维和活动等特定的人类安全领域中,构建增进制度性合作的方案,开发相关的自主议程(agenda)。为了让这些议程能够被ARF、APEC、EAS等更大规模的地区多边体制采纳为议题,东亚和平合作体应该起到催化剂的作用。 目前,中坚国家协议体中,有由5个国家共同成立的“中等强国合作体”(MIKTA)。墨西哥、印度尼西亚、韩国、土耳其、澳大利亚等五个国家,除了“中坚国家”这一个共同点以外,相互并不存在特殊的利害关系,也并没有已经达成共识的明确的议题。因此,有指责称中等强国合作体(MIKTA)与只不过是咖啡俱乐部(coffee club)。由亚洲地区的枢纽中坚国家共同构建的东亚和平合作体,应该以能够引起区域内大多数国家共鸣的实际议题为中心,在区域内发展成能够发挥影响力的联合体。为此,不应把与东亚和平合作体的特定会员国有直接联系的热点问题当作议题,才是对未来发展较为有利的。也就是说,韩国在“东亚和平合作体”中,不应该把朝核问题当作议题。朝核问题应该在其他多边体制中讨论,在东亚和平合作体中,应该将亚洲大多数国家共同面对的人类安全热点问题当作议题,为改善地区经济以及安全环境作出更大贡献。 小范围多边东亚和平合作体要通过同时与中美两国进行沟通,来说服中美两国,构建“说服外交”,使区域内国家在地区安全问题上与美国展开合作,在地区经济问题上,与美国和日本以及中国和俄罗斯展开积极合作。还要积极参与到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中,对南中国海和东中国海的自由航行权发出一致的呼声。 为了不让强国们根据自己国家的利益和国力重组地区秩序,东亚和平合作体应该成为中坚国家们采取积极态度,追求进取性和创意性外交合作的场所。我们期待在世界和平之岛——济州岛上,能够制定出实现亚洲地区的和平与繁荣的议题,并且期待这一小范围多边枢纽中坚国家们的聚会正式启动的那一天。 |